有些事放在心裡許久,總沒時間好好兒和妳們說說話,就寫篇週記唄。
我十八歲時的座右銘寫著「清心普善和待物,寡言內斂遜修身」,那是因為個性內向到有點孤僻,對人際的拿捏始終困惑(相信很多同學跟我一樣),才給自己一個期許。當老師後,面對一班數十位同學,深知無法了解、照顧到每一個人,甚至無法讓大家覺得在班上能公平開放、從容自在。於是常暗自感謝、激賞某些熱心公益、見義勇為的人,也偷偷心疼某些沒有聲音、甚至踽踽獨行的人。
多年前寫了一段話用來回應某一屆導師班的週記,現在也想分享給你們:「暑輔期間(95年8月),我回高雄參加了國中的同學會,畢業二十六年,許多人真的是超過十年甚至二十年沒見面,感觸頗深。我太太客氣地跟我的同學說:『最會讀書的不見得最有成就(指我)。』在SEVEN當高階主管的同學認真地回答:『成就要看每個人對自己人生的理想何在。』同學中有許多當了老師,有三位是大學教授(包括數學課本的編者),有人從空少轉成地勤,有從事各種工程或生意的……,對自己的人生滿不滿意還是得由自己回答。回程中,我太太問我當年有多風光,我想到的是舞台上總有人是搶盡風頭的主角,也有人是配角,甚至只是跑龍套。這是從觀眾看戲的眼光來說;對每個演員而言,他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。老師會希望班上是大家戲份均等的舞台;然而我們也該體認班上是多元的,不同的個性會造成不同的表現,總有比較亮眼的、敢現的,也會有安分守己的、曖曖內含光型的。無論戲份多少、角色如何(其實劇本有一大部分是自己寫的),都要體認自己才是主角,某個亮眼的傢伙只是我的陪襯,當然對別人而言,我也是他的陪襯。如果自己能這樣想,就不會覺得是班上的邊緣人;如果大家都能這樣體諒別人,就不會有人被邊緣化。以前我不大懂,現在希望我們班能懂這個道理。有緣才能修得同船渡,大家一條心算是奢求,然而即使道不同也能互相包容乃至互相欣賞,除了可以更幸福的共同努力這一年之外,多年後也能更喜悅的參加高中的同學會。」
雖然妳們嫌麻煩,我總希望能常換座位,增加「陌生」的接觸。知己不論距離多遠總會相知,同窗仍須不時互動才懂相惜。心有多大,世界就有多大。給別人多一點注意和傾聽,也是給自己更多的機會和成長。學著表達自己的意見,也學著體貼別人的感受。以善良去理解別人言談、舉止中無心的觸犯,用厚道來留意自己態度、話語裡可能的傷害。
剛經歷雨中的園遊會,也許該肯定自己堅守崗位的努力不懈,也許看到了別人事前籌備的辛酸、善後收拾的苦勞,也許沒注意到還有人默默去輪掃廁所、往返支援倒垃圾與回收……該感謝的人太多,很高興許多同學能在活動中學會合作、欣賞與容忍。接下來的合唱比賽,又是一場磨合。我一向不怕失敗,努力過就算成功了一部分。但我怕,怕有人太過急切,會傷人傷己;怕有人雖努力了卻不被肯定,甚而不肯定自己;怕馬志尼和加富爾不能捐棄成見,反而結怨成仇;怕自由主義者不能犧牲小我來配合練習,而民族主義者又不能寬容小我的個別難處……怕妳們看不懂我含蓄隱喻的苦心焦慮,也怕看懂了還不理我!Anyway, 期待一場Beautiful Snow!